清香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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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芳华》给我的感觉便是如此。

而那些恶,更多的展现在了团体和社会当中。

       不得不说,冯导不愧为学美术出身,整部片子的色调都很美,又充满了年代感。而且这部电影可以说满足了冯导文工团女兵情节,有很多让人印象深刻的镜头。女兵在更衣室里梳洗穿衣的镜头、大家一起游泳的镜头、萧穗子在晾衣杆后跑过的镜头,还有何小萍独舞的镜头。青春真是美啊,青春也那么残酷。片尾,萧穗子说原谅她没有让大家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就让大家一直记住他们芬芳的年华吧。这大概也是冯导想要跟观众说的。这就是一部冯氏「致青春」而已。

也正是如此,让我觉得冯小刚割裂了这部电影完整性,挤压了人物的立体感,更丧失对时代的批判意义。小心翼翼地规避改变人们命运的政治因素,避重就轻的将情感落在追忆青春上,不免让人感觉隔靴搔痒,不知所云。

但是他却骗了我们,狠狠地骗了我们。

这是一部冯小刚的电影。

冯导在此处戛然而止了,而小说中是有后续发展的。按照那时候的规矩,自然是公开批判。这个前不久还是全军标兵的模范人物,在批判大会上被说得不是个人。严歌苓写道:我们的孩提时代和青春时代都是讲人坏话的时代。“讲坏话”被大大地正义化,甚至荣耀化了……本来嘛,集体痛打个什么,人也好,狗也好,都是一种宣泄,也都是一种狂欢。

他喜欢林丁丁,偷偷喜欢了很多年,他为了林丁丁放弃了很多东西,包括唯一的一个去大学深造的机会。

       但这不再是所谓的贺岁片,虽然这部片子还是在贺岁档上映了。这个片子可以说花费了冯导大量的心血,从筹备阶段演员们一起学习训练了八个月,彼此培养感情,营造了文工团真实的氛围。在拍摄的过程中,年轻的演员们早已经熟悉彼此,让他们表现出文工团的那种氛围那种情感对于经历了八个月学习训练的他们来说当然是轻车熟路。因此不得不说这是一部良心电影,处处都能看出导演和演员的真诚。

荣誉是一份责任没错,是一份榜样也没错,但是为什么会变成一种情感上的受戒和生理上的“阉割”呢?为什么周围的人会觉得,你那么有品,不能和我们凡夫俗子一样,受七情六欲的污染。七情六欲怎么就肮脏了呢?突然想到王小波写的《黄金时代》,大概就是对这种观念发出的反对声音。这已经不是反智了,更像是在反某种人性。

原著中的主要人物是五个:刘峰、何小曼(电影中的何小萍)、萧穗子、林丁丁、郝淑雯。

       很多人坚定地认为这部片子就是揭露集体主义的恶的。不错,影片中有些片段确实让人恨得牙根直痒。一个高大全的刘峰的形象,一个无私奉献的老好人,甚至可以说他为别人着想所做出的奉献和牺牲已经超出了底线,最终的下场是变成了残疾盗书贩,还患了癌症,到底谁应该为刘峰这样悲惨的下场负责呢?认真的说,文工团的每个人都有责任,是他们一步步地把刘峰树立成高大上的神话形象,忽略了他也是个普通人,用更为严苛的标准要求他,又在他犯错的时候“落井下石”,避之不及。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刘峰的好,却从不念着他的好。但单从冯导的影片来看,刘峰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物,一个时代里微不足道的人,冯导只想用这个小到不能再小的人物怀念那个时代,而不在乎刘峰、更不在乎何小萍身上发生了什么。

冯小刚则不同,他是文工团幕后,只能远远地看着这些女孩,年轻时的羞涩和自卑让他无法和这些女孩儿们搭话,所以会出现萧穗子拿着金项链跑过泳池边、林丁丁在红布下听邓丽君、女兵在浴室更衣等各种MV镜头。为了展现她们的外表美,冯导留足了篇幅。

在某次采访中,冯小刚说:

        这部影片是萧穗子来讲述的年轻回忆。有看过原著小说的人说,萧穗子其实是作家严歌苓自己的化身,严歌苓很多的作品有萧穗子这个人物。而在这部片子里,仍然选择萧穗子作为故事的引线,其实是有目的的。萧穗子可以说是这部电影中大家都很喜欢的一个角色,善良单纯长得好看,文笔好家世清白舞跳得也好,单单纯纯的喜欢陈灿,而且一心一意对他好。所有的这一切加到这一个人身上,基本塑造了一个那个年代里的完美的人。但萧穗子真的是完美的吗?文工团的人一边享受着刘峰的“无私奉献”,一边在私下取笑刘峰,穗子也是其中的一员;刘峰因为“触摸”事件被调离文工团,穗子也没有对此做出更多的表示;作为战地记者,穗子到前线采访,遇到了正在野战医院奋战的何小萍,何小萍在临走时对穗子说自己永远不会原谅林丁丁,不会原谅她对刘峰的伤害,而穗子对此没有发出任何回应;多年之后,穗子和郝淑雯看着已经发福的林丁丁的照片,玩笑话一样的说这样的林丁丁让刘峰摸也他也不会摸的。一切都说明,萧穗子不是一个坏人,也不是一个绝对正直的人,而只是一个生活在那个集体主义簇生人性之恶的时代下,没有那么恶的人。选择用这样的视角来讲述电影,都表明了导演对曾经那个年代大家的所做所为都已经放下,那些不过是年轻气盛年少无知的产物,到了今天这个年纪,是时候和那时候的他人以及自己和解,对于过去发生的所有如意或事不顺意,都只是变成了美好的回忆。就连受尽命运坎坷的刘峰和何小萍,在影片(人生)的最末阶段,也是过上了平淡无奇的生活,两个人在众人中总是表现出淡然闲适,似乎有了其他所有人都未曾体会过的幸福。

很多人或许会将《芳华》的避重就轻归结于我国的审查制度,但是如果规避对于时代和政治的探讨,这些人物的悲剧和我们的同情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只想将一切诉诸于肤浅的情感,那不如拍一部优等生和离异生是如何遭到学校同学排挤的霸凌电影好了。相比起《夹边沟记事》这样的文学作品,《芳华》里描述的人物遭遇简直就已经是“人间天堂”了。

「芳华」中结局最惨的,就是刘峰和何小萍。

       这部片子受到了很多50后60后的欢迎,他们都有那样的芳华,都有那样的青春。在更低年龄段中也有着不错的口碑。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我和朋友之间对于这部片子起了很大分歧。我们通常观影口味差不了太多,但在芳华这里却差点吵起来。我挺喜欢芳华这部片子的,没有那些流量小鲜肉,没有大牌,有的只是真挚的演出;朋友却觉得冯导并没有拍出严歌苓想要表达的集体主义的恶来,不是真正热爱这个主题,只是想借这个敏感的话题借文工团这段回忆让自己再火一下。我最初差点被他说服了,我也认为冯小刚并不喜欢文工团,因为他刻画的那些文工团里的丑恶虽然细小,但具有极大的讽刺意味。后来我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冯导特别的热爱文工团,而他太过热爱了,不觉得那些恶真的是恶。那都是他青春的一部分。没有忏悔,没有呈现恶,只是充满怀念的阐述这一段青春。这可能是他们那一代人的通病,总觉得自己经历的并没有错,也不愿意认错。也可能是因为他在年轻的时候是陈灿、是萧穗子、是郝淑雯、是林丁丁、是朱克、是任何人,但绝对不是刘峰,更不会是何小萍。

看似是同一个时代、同一批人的共同经历者,但是两人对于那个年代追忆式的创作似乎并没有在同一个落脚点。

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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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说说作者严歌苓,她与冯导都是1958年生人,因为年轻时都有文工团工作历,一拍即合便有了《芳华》。但与冯小刚作为文工团美工这种边缘化工种不同的是,严歌苓曾是一位红色芭蕾舞文艺兵,她12岁到25岁都在军队里度过,从小跳舞,后来成了部队的创作员。《芳华》里的故事,加入了很多严歌苓亦真亦假的青春经历,里面的人物也都有她战友的影子,萧穗子更是严歌苓的原型。

他被称为文工团的"活雷锋",以至于很多人把刘峰所做的,看成了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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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一点都不美好,他让我们看到了那个时代两个心地善良的男女在人和社会的摧残下,逐渐坠落、沉沦的样子。

电影《芳华》拍得好吗?我保留意见。

在文工团这个小型的社会圈子里,刘峰和何小萍就像是两个社会的边缘人一样。

严歌苓是舞台上的女兵,是参与者,在她的眼中,那段日子是一段年轻时的岁月,并没有去羡慕谁,更多地在表达那个时代下人们做出一些事情的原因是什么,当下心态是什么,生存规则是什么。

但是刘峰并没有仅仅完成这些,他每天尽其所能的帮助着文工团的人。

这样一个集体,很多时候却都被冯小刚美化了。他没拍刘峰被批斗的戏,却加了一场大家在排练厅抱头痛哭,不想解散文工团的戏。配以萧穗子不忍分离的旁白,总是让人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地困惑:你到底想说什么?

七万五千多人的评价下拿到7.9分,之后的分数浮动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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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阿布就说过,电影从某一个角度来说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导演用脑子拍的和用心拍的。

冯导一方面看似大胆地想要触及了某个不可言说的时代,一方面又加入了许多自己年少时对文工团女兵的美好向往。这就是为什么在观影过程中会看到许多澡堂、泳池、舞蹈室中灵动曼妙的身影,笑靥如花,就连萧穗子啃个西红柿都有好几秒的镜头。冯导在接受采访时就曾表示,早年在文工团时,舞蹈演员练完功从澡堂出来的画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实在太美了。但是这些体现青春美好、灵动曼妙的镜头却不经意间淡化了残忍,美化了人性,更规避了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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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说说何小萍,原著中叫何小曼,严歌苓在小说中花了非常多的篇幅来写她的原生家庭。与电影不同的是,原著中她的父亲在反右中自杀,母亲改嫁给上海军官,于是她就成了“拖油瓶”,在缺爱和隐忍中成长。电影中加入了一个她偷军装拍照的情节,但是看过原著之后,我认为这个情节加的并不妥当,一个从小寄人篱下的“拖油瓶”,被教育最多的就是守好界限,什么是你的,什么是弟弟的,什么是妹妹的。而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长大小孩会超越界限去偷别人衣服,显得不太合理。但是电影对她的背景一笔带过,只是想突出别人的对她的欺负和霸凌,而忽略她自身的问题。试问,如果你的寝室来了个新舍友,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偷拿别人的东西,被发现之后还不承认,你不会对她有点想法吗?包括之后的搓澡巾内衣事件,冯小刚又做了非常个人的处理,他去掉了原著中明确这件内衣就是何小萍的情节,让她处于一种被冤枉又丧失尊严的境地。这种避开自身问题,只想将矛头对准集体的叙事手法,又不免让人困惑。

而这些恶的最大受害者,就是刘峰。

《芳华》目前在豆瓣保持着7.8分,刚上映的时候,常会在朋友圈看到有人发出“一个始终不被人善待的人,最能识得善良,也最能诊视善良”的强烈推荐。

严歌苓的文工团回忆中,压抑的人性、封闭的思想占据主要位置。

电影《芳华》是根据严歌苓同名小说改编,小说英文名叫《you touched
me》,看过电影的人都知道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节就是刘峰的“触摸事件”。我想严歌苓取这个名字,是有寓意的,“触摸事件”不仅仅是刘峰命运的转折点,是何小萍心态发生变化的催化剂,更是照出人性的透视镜。

林丁丁那句"所有人都可以追我,
只有他不行"却赤裸裸的证明,在他们的眼中,"活雷锋"真的不能拥有爱情。

最后,之于冯导,不如彻彻底底拍一部《我对文工团女兵的美好向往》,或许更加得心应手。

而冯小刚的青春和严歌苓的多少有些不同:

最后说说对于荣誉的看法吧。我一直很困惑,为什么那个年代的人一旦被贴上了道德模范、先进标兵的标签之后,就好像要自动摒弃七情六欲了呢。是那时的宣传氛围导致的吗?还是组织要求的呢?想象一下如果雷锋当年在雷锋日记里写一篇自己对于邻家小妹的某种渴望,会不会就立马跌下神坛,根本得不到到毛主席的题词呢?

在「芳华」原著的前言中,严歌苓提到:

原著《芳华》写得好吗?我愿意给出肯定的答案。

一部电影的诞生,可以是很多原因。

不可否认,《芳华》有它的优点和时代意义,但是作为观众而言,更希望看到的是有一天我们能大胆面对自己的过去,不隐晦、不逃避、不掩盖。原著的结局是,刘峰死于癌症,他的女儿来参加父亲的葬礼时,并没有兴趣知道他那个年代的事,对于那个年代她是局外人,甚至在心里带着一点鄙薄地偷笑。但是更现实的情况可能是——当刘峰这样的人一个个离去的时候,甚至有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曾经存在过,更不要说他们所遭受的苦难了。

而这些青春,汇聚成了一段关于中国发展下每个人至深的情怀。

电影中有一场戏,有个调查员露出猥琐地表情让刘峰好好回忆一下,抱林丁丁时双手摸到了什么。面对他们的恶意曲解和幸灾乐祸,刘峰愤怒极了,喊道:“我没有你们那么下流!”

很多朋友都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影片到底有没有被删减,阿布可以告诉你们,没有。

读完原著后,再回忆电影中的情节,不免觉得整部电影杂糅又矛盾。正如一篇文章评价冯小刚时说:“时常都感到冯小刚诚惶诚恐与自相矛盾。就像他经常语出惊人,但又常常很快认怂,内里其实异常谨小慎微,胆怯又不安。”

所以,「芳华」电影中,人性的压抑和恶被一点点的稀释了。

让人心生寒意的是,两人的经历证明了一点,"好人没好报"。

冯小刚是带着一种骄傲,想要把他的青春"炫耀"给我们的。

所以在原著小说中,林丁丁、郝淑雯有着极度的品行恶劣,而且最后的下场也是恶有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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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痛苦的回忆,也许就是冯小刚的、是严歌苓的,是坐在银幕前的每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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